所谓简单饮食,并不是简单的饮食——有些人吃的东西很简单,不是鱼翅,就是鲍鱼;喝的不是拉菲,就是拉图─更不是对待饮食的态度─有些人对吃喝的态度很简单,每天不是鲍鱼,就是鱼翅,最多加一份燕窝;喝的不是拉图,就是拉菲,有时再来几瓶茅台。所谓简单饮食,就是在孔子“十不食”的老“不食”之后追加两个小“不食”:其一,不要刻意去食来源过于复杂的食材;其二,不要执意去食烹饪过于复杂的食物。目的也有两个:一,给别人省点事;二,给自己省点心。
什么是来源过于复杂的食材?凡是高度依赖进口、不能部分国产化或全面山寨化的;凡是非你常住城市周边方圆500公里之内出产的食材。迈克尔·波伦在《为食物辩护:一个食客的宣言》中创造的那个英文新词Locavore——土食主义,今年已被收入新牛津美国字典。“土食”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长期以他水之饮他山之食来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轻则感冒上火,重则嗝儿屁着凉。再说,运来运去的,不仅拉升成本,而且徒增碳排。舶来之食,岂非嗟来之食乎?另一种复杂,体现在烹饪之上。必要的烹饪是必要的,最起码,用高温把生米变成熟饭,烹饪在人类进化史上的伟大作用不容否认,生的伟大,熟的光荣。但是,技术含量过高的复杂烹饪,却有失造物本怀。听听英国名厨Corrigan(曾在BBC主持过料理节目,也是伦敦著名的Bentley’s Seafood Bar & Grill餐厅老板)在新作《The Clatterof Forks and Spoons》里的忏悔吧:“年轻时总想创新或是与众不同,不断地拿食物变花样,随着年龄增长,终于明白制作最好的食物正是要保留它们最本真的一面,出色的农夫和销售商给予我们如此美味的食材,能够向他们致敬的方式就是不要把食物搞糟。”
其实,今之所见的多种烹饪法,都是因食材匮乏的不得已,其原本目的,就是使用技术手段来让那些原本不能吃或不好吃的东西变得能吃及好吃。如果牛肉够吃,谁还会去复杂地炮制牛舌、牛柏叶那种孔子所谓“割不正”的部位?
两个“凡是”之外,欲通过简单的饮食过上简单的生活,对于吃喝之事,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比如,不要试图去探究颜回到底吃的为何喝的是啥。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知的目的,最终不过是为了一乐。又如王静安先生心目中的“哲学烦恼”:“哲学上之说,大都可信者不可爱,可爱者不可信。知其可信而不能爱,觉其可爱而不能信……嗜好所以渐由哲学而移于文学,而欲于其中求直接之慰藉者也。”
饮食的学问无止境,但“求知”终归要有个度,饮食之乐趣,大抵“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据我所知,在包括饮食和性爱在内的绝大部分提供“直接之慰藉”的感官享受上,知性和感性并不成正比
这想法和Xd的很吻合,不过他还要求全人类穿一样的衣服。
ReplyDelete这想法和Xd的很吻合,不过他还要求全人类穿一样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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